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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语三难
文章作者:董琨 作者单位:语言所 

   “语言学名词审定”课题是国家社科基金2001年度重点课题。现在课题研究工作正在进行中,诸多科研机构、高等院校的专家学者参与了这项工作,这是一项不折不扣的系统工程。
    根据学科内部的通常分类,分为理论语言学、语音学、词汇学、词书学、语法学、方言学、修辞学、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应用语言学等十来个分支。就现有已经发现和了解的一些问题来看,学科术语规范的难度是相当大的,举其要者,略述有三:
    一.同一术语,理解和表述不同
    以语言学最基本、最常用的术语“语言”、“文字”为例,一般我们将汉语的“语言”与英语的language对译,但问题并不如此简单。前辈学者周有光先生指出:“凡是读过英语的就应该知道,他们(指西洋人,——引者)对文字和语言是分不清的,今天我们的翻译中常常发生这个问题。英语里的‘language’,它有几种不同的含义,究竟应该译成语言还是文字呢?有的时候是表示语言,有的时候既表示语言又表示文字,还有少数场合,人家把‘language’用来表示文字。而中文很清楚,文字就是文字,语言就是语言。”(《谈谈比较文字学》,香港《中国语文通讯》2002年11月,第72期)而“文字”一词,在《中国大百科全书?语言文字卷》(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8年2月)中,为“文字”条目作定义时的英译名为writing,该书中“朝鲜文”、“藏文”等条目的“文字”一词均用此英译;但同书中“察合台文”、“玛雅文”、“满文”等条目的相应之处则英译为script。同一书中即不统一,相关的不同的书自然更有不同,例如同一出版社出的《中国大百科全书?民族卷》中,“满文”、“蒙文”、“突厥文”、“藏文”用script,而“朝鲜文”、“傣文”、“维吾尔文”、“彝文”则用writing。看来都有道理,但要一统起来,是需要一番斟酌的。
    二.学术发展,术语的能指、所指随之变化
    也试举一例:morpheme也是现代语言学中一个很基本的术语,吕叔湘先生指出:“morpheme有过三种译名:形素,词素,语素。三个译名都对,因为 morpheme这个术语先后有过三种意义。(1)最早指一个词里边的形态成分,跟表示实在意义的semanteme相对。...这个意义的morpheme 译做‘形素’最合适。(2)稍后又用来指一个词的组成部分,不管它的意义是虚还是实。...这个意义的morpheme译做‘词素’最合适。(3)最后出现、现在最通行的意义是指最小的有音有义的语言单位,不管它是词还是词的部分。这个意义的morpheme译做‘语素’最合适。” (《汉语语法分析问题?附注》,《吕叔湘自选集》,上海教育出版社,1989年8月)不过,1938年王力先生曾把morpheme译为“语法成分”,与“理解成分”(semanteme)相对(见《中国语法理论》第一章,《王力文集》第一卷,山东教育出版社,1984年11月)。近年来,有的学者又将它译为“形位”,而将“形素”对应为morph(如周流溪为英国语言学家A .Radford等编的《语言学导论》所写的“导读”,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北京,2000年)。可见,随着语言学的发展以及研究的深入,同一个术语会产生不同的译名(能指),被赋予不同的意义(所指)。当然,新的不一定都对或者遽成定论,旧的也未必错误或者没有道理。但是,不同的译名体现了不同的语法学观念,达成共识,谈何容易!
    三.对术语规范工作的指导思想不易统一
    从十多年来自然科学、技术科学术语整理与规范的情况来看,每个学科动员、组织、从事这一工作的专家学者大多动辄几十人乃至上百人,彼此的学术背景、知识构成不同,观点难以一致。除了具体术语的定名定义之外,甚至涉及到学科发展的导向性的争议。语言学的术语工作,这方面的争议自然也不可避免。比如说,整理音韵学术语的先生们提出来:音韵学这方面的工作是面向历史、面向传统,还是面向现代、面向未来?还是二者兼顾?他们现在有不同的意见,体现了不同的指导思想;而不同的指导思想将影响到术语的收录范围以及定名定义,等等。对于这种具体学科的重大学术问题,我们一时也难以作出裁定;只是考虑到未来的术语审定成果是面向并且综合整个语言学科的,理论语言学和语音学分支将涉及现代语音学、音系学以及历史比较语言学的有关术语,所以希望音韵学在现阶段的工作,主要是提供有关音韵学的历史的、公认的、基本的术语。至于音韵学学科的发展,似属另一个层面的问题,需要通过其他的途径讨论、解决。这种意见对不对,能否被接受并且投入具体运作,尚不得而知。
    此外,还有诸如两岸四地即大陆和台、港、澳的学科术语能否统一的问题,也都殊非易事。

   
发表时间:2003-07-15 文章出处:不详 责任编辑: 【返回首页】 【关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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