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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是通缩还是通膨?
文章作者:易宪容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 
    中国经济是通货紧缩还是通货膨胀吗?它是目前国内学界意见十分相佐的一个问题。
    从通货紧缩论来看, 2005年2月份以来,国内居民消费价格指数(简称为CPI)一路走低,特别是到了9月份,CPI更是回落到0.9%,为2003年9月份以来最低水平。据此,有人认为中国经济增长将出现大幅回落,经济运行中的通货紧缩也会随之而来,而面对着这种宏观经济形势的逆转,政府职能部门应该采取某些相应的反周期措施,以防止国内经济下行。有人认为2005年第三季度M2的高增长很可能意味着经济紧缩、中国利率走势将陷入流动性陷阱的危险等。
    同时,从通货膨胀论来说,尽管经济经过一年来的宏观调控,国内投资过热的局面得到一定程度遏制,但由于调控手段运用不合适,中国投资增长的势头没有真正减落,甚至于这种过快的投资增长随时都可能死灰复燃。尤其从2005年第三季度的数据来看,国内固定资产投资仍然保持在一个增长较快态势上。加上国际油价飚升对国内相关产业的传导、国内原材料及能源等要素市场价格放开,由此引起的通货膨胀随时都可能发生,政府部门应密切关注并提早防范之。
    当然,还有一种看法是,当前中国的宏观调控措施总体处于适宜的状态。在当前的投资增长力度下,整个国民经济正沿着“高增长、低通膨”的轨道前进,国内投资增长的“软着陆”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因此,只要保持投资增长的速度大致平稳,宏观经济政策保持在现有水平上,国内经济可以在年内顺利地完成周期交替,中国新一轮的经济增长又会开始。当然,也有人认为,由于目前中国的经济形势尚不明朗,未来经济形势如何有待进一步观察。
    据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郑京平介绍,2005年前三个季度国民经济朝宏观调控的预期方向发现,呈现出平稳较快发展的良好态势。国内生产总值达到同比增长9.4%,第一、二、三产业分别增长5%,11.1%,8.1%;农业生产形势较好,全年粮食生产将再获丰收;工业生增长平稳,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26.1%;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3%;但消费价格处于温和上涨状态。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23.7%;实际利用外资下降2.1%。城镇及农民人均收入分别同比增长9.8%和11.5%。
    从这些数据来看,尽管目前国内经济生活中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农业基础薄弱,农民增收后劲不足;固定资产投资规模依然偏大;进出口贸易不平衡的矛盾依然比较突出;部分工业企业利润增幅回落较多等问题,但目前中国经济的态势处于良好运作情况下,而且这种态势在短期内不会逆转。据此判断,目前中国的经济处于良好运行的形势下,而且这种态势在短期内不会逆转。对目前经济生活中存在问题的关注与担心,只不过是希望国内经济更好发展的一种愿望,只不过是希望政府部门来改进这些问题,但不能以这种担心与关心看作是国内经济本身就发生了逆转。
    那么,中国经济进入了通货紧缩还是进入通货膨胀呢?我们以什么标准来判断。在这里我们先得对“通货紧缩”有一个界定,然后在此基础来讨论目前中国经济之现状。一般来说,通货紧缩是指各类价格水平普遍下降并下降到零以下。以此定义,根据2005年国内CPI的走势,特别是9月份CPI,有人分析中国经济将出现通货紧缩也实属正常。因为,事实上,2005年 CPI是一直在下行,而且近期下行到几年来最低水平。但是,我们目前用什么标尺来测量中国的CPI呢?这个标尺准确吗?它真正反映了中国实际的消费价格水平吗?如果这个标尺不合适,那么用这个标尺来度量的中国CPI能够表明国内的是否出现通缩吗?
    在发达的市场经济里,对于CPI的判断,由于有一套准确的历史数据及科学的方式,比如美国的密歇根大学居民消费价格指数,这些指数发布,企业、学者与政府都会根据这些指数来对当前的经济做出判断,由此社会容易形成共识,其争议的可能性不是太大。但中国的情况则不是这样,一是到目前为止中国还没有一套准确的历史数据,中国的市场经济刚发展几年,有历史数据收集仍然需要一个积累的过程。同时,尽管中国经济正在向市场化方向转变,但它的完全市场化还得有一个过程。因此,在现有的情况下,中国要形成一套或积累一套完全市场化的数据是相当的困难的。我们可以看到,目前我们在计算中国CPI走势时,一方面使用发达市场体系下的模型与工具,另一方面所使用的中国数据往往是市场化程度低或非市场化的数据。而这种完全不同的数据用同一模式与工具来分析,得出结论对现实经济的解释力会大打折扣。比如PPI作为CPI的先导指数,PPI的变化一定程度上影响到CPI的变化。但是在中国,PPI在2003年和2004年大幅上涨之后,2005年仍然处于快速上涨的态势。前三季度PPI累计上涨为5.4%,而CPI仅上涨2%。现在的许多分析,仅是盯住CPI的变化,而就没有看看PPI的变化。PPI连续高位上涨几年,但为什么就不会传导到CPI上去?有人说是下游企业自己消化了,但实际情况会是这样吗?短期内可能这样做,从长期看不会如此,因为当下游企业无法消化PPI上涨因素,这些企业必然会破产。
    实际上,PPI是向下游传导了,只不过没有传导到作为标尺的中国CPI上,而是传导到没有纳入CPI计算的房价上了。比如,前几年房价上涨都在双位数,截止到2005年9月末,尽管房价涨幅正处于所谓的“稳步回落”状态,如全国商品房平均销售价格一季度涨幅是12.5%,一到二季度是10.1%,而一到三季度是8.8%。但国内房价仍然处于高位运行,特别是如北京这样的城市,2005年平均房价上涨近25%。试想,作为这一轮经济增长最大的动力,作为国内民众最大的需求,如果房价的上涨不能够纳入到整个价格水平的分析,那么这种分析要真正反映国内真实的经济运行和价格水平是不可能的。可以说,对于目前中国的经济来看,只要整个房地产的价格不出现大幅回落,那么要说国内出现通货紧缩是言之过早。
    从CPI中各主要类别的价格变动情况来看,它仍然反映了2005年CPI通货膨胀的特点,而不是通货紧缩,如食品价格月环比涨幅低于过去,非食品价格月环比涨均比历史水平高,尤其是居住类价格。而后者则显示当前通货膨胀压力的持续。另外前三季度PPI累计上涨为5.4%,原材料、燃料、动力购进价格上涨9.2%。更全面反映总体价格的GDP平减指数上升了4%左右,所有的迹象表明,CPI通胀率表象是在下行,但经济当中仍然存在着通胀的压力。
    当然,我们还可从现实生活中民众对CPI感受来看国内物价水平的变化。可以说,尽管2005年统计中的CPI出现下行,但人民银行就民众对物价满意程度调查显示,国内民众对物价满意度极低,即民众发现自己生活的物价一直在上涨,也就是说,CPI的统计数据与民众对物价水平感受出现了背离。比如对于粮食价格水平问题,政府公布数据今年以来一直在下落,但这些数据多以是国内粮食收购市场所获得的数据,但粮食零售市场价格不仅没有下落反在上升。如在北京的零售市场,同一种质量的大米价格上涨幅度超过10%以上。对于石油、水电、天然气等产品的价格,其上升的幅度更是显而易见。许多最终消费品的价格,民众感受为什么与政府CPI如此背离?其原因何在?
   可以说,现行CPI统计是20多年前制定的,20年过去了,中国经济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居民的消费结构与消费产品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往食品在CPI的权重达三分之一,但目前此比重则十分微小;还有卫生医药用品的通货膨胀是负值,但实际上民众医疗费用则是在一路飚升。还有,教育、电讯等消费过去或是忽略不计,或是产品还没有出现,而这些消费早已成了民众消费增长最快的方面。住房消费更是不用说,在增加投资时,就把住房消费看作是扩大内需动力,但计算CPI时,说什么国际惯例不包括在内。因此,目前国内CPI统计与民众的消费结构与消费产品明显脱节,不能正确反映消费价格的变化。这种度量标尺都有问题,那么用这标尺去度量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能行吗?可以说用这种背离的数据来分析中国将出现通货紧缩,其说服力肯定是十分有限的。
   目前通货紧缩论最重要的理由是,整个社会的产能过剩,大量前期投资不能得到预期的回报,银行的信贷紧缩以及民众的储蓄率过高。但是,对于产能过剩,一则这是市场经济常态。没有过剩产品,就不会有效的市场竞争。我们不在于担心产品生产有多大过剩,而在于如何通过有效市场竞争机制把过剩产品淘汰掉。而且有效的市场机制也有能力来调整这种产品过剩。问题是如何来减少非市场因素对市场影响。对于前期大量的投资不能够得到预期回报,它不是通货紧缩之理由,它只是以往决策失误的结果。如果为了解决过剩产能带来的经济下滑而放松信贷,那么新的问题又会产生。对于国内目前信贷问题也不是紧松的问题,而是如何保证银行信贷有效运行,如果又要回到早几年信贷失控的轨道,那么新一轮投资过热又会出现。
   尽管国际油价的上涨对国内影响与冲击不如美国那样大,但国际油价快速飚升,能源成本上涨仍然是会导致其他商品价格和工资上涨,而且目前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国内PPI高企长期而言一定会加大通货膨胀压力。可以说,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今天,在中国经济对外依赖达到了近60%的今天,全球经济都在关注通货膨胀问题,而我们则天天在讨论通货紧缩问题,逆世界经济而行,与现实相去很远。2004年下半年,世界利率进入上升通道时,韩国却来一个减息,但不久又加息了,货币政策如此儿戏,不利的只是自己。目前国内经济面临最大问题是要素市场的市场化程度低,国内要素价格的放开也势在必行。由于国际市场变化,国际上不少商品价格上涨都会传导到国内产品上来。
   总之,当世界各央行都在关注通货膨胀是否会发生时,我们不可用表面的现象来判断中国通货紧缩即将来临,而是要整个来把握国内经济发展态势。而且在中国经济高增长、高投资条件下来讨论通货紧缩的问题,看来与现实经济相去较远。正如最近国际清算银行央行行长会议指出的,在全球经济平稳扩张的环境下,资金成本超低局面逐渐走向终结,还有高油价带来的风险依然存在,因为油价高涨可能引发通胀上扬,从而要求各国央行加快紧缩货币政策。    
发表时间:2006-06-01 文章出处:不详 责任编辑: 【返回首页】 【关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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