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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5至10年我国就业形势和就业政策”:科学分析与预测我国未来一段时期的劳动力市场变化
文章作者:刘爽 整理 作者单位:中国社科院 

    “未来5至10年我国就业形势和就业政策”系2006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课题首席专家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蔡昉研究员,子课题负责人为都阳、王德文、郑真真,课题组主要成员有张翼、吴要武、张展新、王美艳、高文书、王智勇、林宝、张妍、侯慧丽等。课题预计于2009年10月完成,成果形式为专著。
    一、研究现状
    1.关于劳动力需求的研究
    在就业态势分析中,劳动力需求的分析是比较主要的内容,对劳动力需求的两个弹性(就业收入弹性与就业工资弹性)的研究居于核心地位。
    2.关于劳动力供给的研究
    劳动力供给是分析就业形势的另一个决定因素。该课题对未来5至10年劳动力供给形势的分析主要从总量和结构两个角度展开。关于劳动力供给数量的预测是我们对未来5至10年劳动供给分析的基础。一般认为,二元经济社会中,劳动力处于无限供给的状态。因此,所谓的“刘易斯转折点”对于研究处于二元经济的劳动力市场具有重要意义。在经济发展进入刘易斯转折点之前,尽管劳动力需求会不断增加,但由于劳动力的无限供给,工资水平不会产生明显的变化。未来的5至10年恰逢刘易斯转折时期(都阳,2006),因此,对这一时期的劳动力供给总量特征的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
    3.关于劳动力市场结果的研究
    这里所说的劳动力市场结果是指劳动参与率、失业率等反应就业的指标,以及工资水平和结构等反应要素价格的指标。中国一直缺乏一套和市场经济相配套的就业统计体系,迄今为止,官方统计系统对这种就业局面作出描述的数字非常有限,惟一的关于城镇失业水平的数字是城镇登记失业率,但因其一直显示较低水平的失业,受到国内外学者的置疑(Solinger, 2001)。为了填补统计数字的信息缺乏,研究者采用各种间接的估计方法,来推算中国的失业水平,得出远比官方统计数字高得多的失业水平。
    结合中国经济转型的特点,分析经济转型时期自然失业率的变动及其所蕴涵的政策含义对劳动力市场研究也具有现实价值。由于一个正常的经济不可能消除摩擦性失业和结构性失业,所以,这两种失业合并起来被称为自然失业(Ottosen and Thompson, 1996)。自然失业是一种持续存在的现象,但诸多可变因素都会影响到自然失业的水平(Stiglitz, 1997)。在新近的研究中,有学者提出了估计自然失业率的方法。
    有学者在现有统计体系外观察劳动力成本的变化,也有学者对中国的劳动力成本进行比较详尽的比较,并认为中国的制造业成本相对于其它发展中经济具有比较明显的比较优势(Banister, 2006),尽管其分析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基于现有统计体系所提供的信息,但我们仍然认为这是迄今为止关于中国劳动力成本最为全面的分析。
    4.关于劳动力市场制度建设的研究
    对于一个二元经济社会,建立合理的劳动力流动制度是促进劳动力市场发育的重要举措。在中国,以户籍制度为核心的一系列导致城乡劳动力市场分割的制度是阻碍劳动力流动的主要制度障碍,也是学者关心的重点领域。该课题组(蔡昉等,2004)曾就此进行了专门的研究,有关中国劳动力流动的总体趋势,劳动力流动对产生的影响,劳动力流动的障碍,促进劳动力流动的政策建议等则可见之于两本集大成的论文集(蔡昉和白南生,2006;West and Zhao, 2000)。
    传统的经济学理论认为最低工资在保护了在岗者的利益的同时,也使企业减少了雇佣的数量,因此使原本可以获得就业岗位的人的福利受到了损失。但自从Card and Krueger(1994)提出关于最低工资对美国快餐业就业的影响的研究成果以来,更多的学者认为最低工资对就业没有影响。中国的最低工资制度建设和水平的设定,必须要考虑多方面的影响,如既定的资源禀赋结构、最低工资制度的执行成本、最低工资制度和其它劳动力市场制度之间的关系等。但有关最低工资制度的实际执行效果和可能产生的影响等研究目前在国内尚不多见。
    美国和欧洲国家在近几十年的不同经历,对中国的劳动力需求政策有很大的借鉴意义。在宏观经济环境和生产力水平大体相当的情况下,两个地区的劳动力市场表现出迥异的结果,这其中劳动力市场政策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总地来说,欧洲OECD国家在20世纪70~80年代,采取了一系列限制劳动力市场灵活性的政策(Siebert,1997;Nickel,1997)。鉴于不同的劳动力市场制度,导致不尽相同的劳动力市场效率,许多劳动力市场缺乏弹性的国家,也纷纷实行政策改革。
    二、研究重点
    该课题的核心任务是分析未来一段时期内我国劳动力市场上的供求关系,以及由供求关系所决定的就业数量和工资水平变动情况。因此,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分析是我们研究本课题的基本分析框架。在进行劳动力供求分析时,将就一些决定劳动力供给和劳动力需求的因素进行具体的分析,并考虑劳动力市场制度环境对供求两方面因素所产生的影响。影响未来5到10年的劳动力供给因素主要是人口年龄结构、人力资本结构等人口结构的因素,但一些相关的劳动力市场制度和就业政策也会影响劳动参与,从而影响劳动力的供给水平;影响劳动力需求的因素则主要来自于经济增长及其所产生的各种结构变动,同时,短期的宏观经济调控政策、贸易环境的变化也会影响劳动力需求。劳动力市场的供求两方面因素共同决定了就业的数量和工资水平,而劳动力价格又会对供求关系产生影响,同时进一步影响经济增长和比较优势。
    中央已经确定在今后把就业放在经济工作的突出地位。但中国劳动力市场的发育还有很多路要走,也有很多重大理论问题需要解决。因此,从学术的角度看,研究和解决未来就业和劳动力市场有关的一批重大理论问题,是对课题研究结果预期的基本目标之一。该课题讨论的重要的理论问题包括:
    1.中国劳动力市场的目标模式问题。劳动力市场作为一个重要的要素市场,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劳动力市场的目标模式既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目标模式的组成部分,也决定了我们是否能够实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目标模式所提出的要求。通过课题的研究提出劳动力市场目标模式的主要构想,并解决与此相关的一些理论问题。
    由于中国的劳动力市场改革起步较晚,在劳动力市场建设过程中,既需要吸收其他国家的经验,也要避免被他们在实践过程中证明失败的制度安排。因此,劳动力市场制度建设过程中要有选择地吸收其他国家的经验,其中,一个重要的标准就是其他国家已经使用过的制度应用于中国时是否适合于中国的特定经济发展阶段,是否和中国的资源禀赋结构相契合。
    2.人口红利消失、刘易斯转折点的迫近与经济发展战略调整的关系问题。由于中国的人口转变过程非常迅速,因此,人口红利期也相对较短;另一方面,当一个二元经济越过刘易斯转折点,改变劳动力供求关系的基本格局,也必然面临着经济发展战略的重大调整。
    3.国际经济关系和就业需求变化问题。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劳动力需求不仅来源于本国,也来源于国际贸易。中国外向型经济的迅速成长,已经成为吸纳就业的主要力量之一。但在开放经济条件下,贸易结构、贸易环境的变化也会成为就业需求波动的因素,研究这二者之间的关系,也是预期课题在理论上回答的问题之一。
    三、课题欲突破的难点问题和创新
    1.拟突破的难点问题
    首先,关于重点地区劳动力市场的案例研究在课题研究中起到“解剖麻雀”的作用,可以直观地感受中国劳动力市场发育的地区差异,同时把握劳动力市场发生的新的变化。由于我国劳动力市场处于迅速发育和转型之中,因此,把握劳动力市场发育的关键特征和影响未来劳动力市场发育的主要因素就显得特别重要。由于劳动力市场的差异性和复杂性,要从调查研究得到的大量事实中提炼出切中要害的理论假说,必须对劳动经济学理论和中国改革开放实践有准确的了解和把握。
    其次, 目前,对中国企业的就业需求弹性进行估算仍然面临着很多困难。这主要是由于缺乏估算企业就业弹性的数据来源、经济转型时期企业的差异性和变动性大、在解决估算就业弹性时所面临的内生性问题时,往往需要利用行业资料作为工具变量来解决就业工资形成的内生性问题等原因。
    第三,失业率分解和自然失业率估算。失业率分解为自然失业率和其它部分,从而可以根据各个组成部分的大小来判断失业的性质和政策取向。然而,估算自然失业率在当前面临着很多困难。
    2.主要创新之处
    关于刘易斯转折点的论述以前只是见之于发展经济学的文献之中,但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已经可以使我们实证地讨论刘易斯转折区域和劳动力市场发育以及经济发展战略之间的关系。劳动力市场上供求关系的这种转变是近年来才出现的现象,也是课题组成员根据前期对中国劳动力市场的跟踪和研究得出的一个重要判断。因此,对这一现象的研究是该课题的一个重要的创新点。
    把就业形势和就业政策的研究和战略机遇期的特点结合起来研究是该课题的主要创新之一。未来5—10年,既是我国面临的重要的战略机遇期,也是劳动力市场制度建设的关键时期。一方面,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要求劳动力市场在城乡之间、地区之间乃至不同的经济部门之间实现一体化。另一方面,劳动力市场的诸多改革仍然滞后于经济体制转型的一般要求。因此,选择合适的劳动力市场制度既是现阶段所面临的挑战,也是借鉴和利用国际经验,节约制度建设和转型成本,从而形成合宜制度的机遇。
    在调节劳动力市场供求关系时,就业政策也会发挥积极的作用。劳动力市场环境是影响就业形势的基本因素之一,其特点是它既影响劳动力供给,也影响劳动力需求。一般来说,两类因素决定了劳动力市场环境的形成。长期来看,劳动力市场制度决定了劳动力市场的基本模式和类型;从短期看,就业政策对劳动力市场环境也会有重要影响。但就业政策要发挥作用还需要和其他宏观经济政策相互协调、统筹。对如何实现就业目标和其他经济目标的权衡,就业政策和其他经济政策的统一的研究,也是课题的主要创新之一。
    四、课题的研究价值与意义
    充分就业是现代市场经济国家追求的宏观经济基本目标之一。未来几年是中国劳动力市场建设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时期,如何根据经济发展条件的变化调整就业政策,并实现劳动力供求的基本平衡是具有重要政策含义和应用价值的研究课题。同时,作为一个主要的发展中国家和经济转型国家,对中国在劳动力市场制度建设和就业政策方面实践的理论分析,在劳动经济学、发展经济学和转型经济学领域都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应用价值
    首先,就业是民生之本,扩大就业是当前消除贫困、缩小收入差距、促进社会和谐的主要手段。高失业率直接影响的是个人和家庭。那些处于失业状态的人群,生活水平下降。政府在这时也恰恰处于实施社会政策能力最弱的时候。如果普遍的高失业率持续较长时期,失业者家庭的生活将受到严重的伤害,并且可能使家庭陷入贫困。根据课题组对新近调查的资料所进行的分析,城市家庭成员遭受就业冲击的比例每增加1%,该家庭陷入贫困的可能性就会增加0.5%。同时,城市家庭失业及其所引致的贫困还会对下一代的人力资本积累造成影响。此外,长期的失业可能会把失业者从原来的社会交往圈子,排斥到不同的圈子,造成对自尊的伤害。可见,失业造成的损害是深远的。鉴于失业对家庭福利所产生的比较大的负面影响,相应地,尽可能地扩大就业机会、促进就业就是解决上述问题的最主要的途径。如果把就业目标和其它宏观经济指标相比较,其福利含义也更加明显和直接。
    其次,解决就业问题在现阶段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体现在它是未来促进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源泉。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同时,中国目前又处在劳动年龄人口占人口比重最高的人口转变时期,因此,劳动力供给总量丰富将是一个比较长期的特征。能否把庞大的人口规模和丰富的劳动力资源,转化为经济资源并加以有效利用,将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决定中国能否保持资源比较优势,以及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性。劳动力数量能否形成资源优势和经济优势的关键,在于能否通过劳动力市场的作用,充分利用这些潜在的劳动力资源。虽然目前及今后的一段时期内,人口年龄结构在客观上形成一种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格局,但这仍然是以最大化地实现充分就业、充分利用劳动力资源为前提的。而之所以认为在现阶段研究就业态势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是基于中国的劳动力供给特征和其他经济发展类似水平国家的比较。对于现阶段的中国来说,只有抓住短暂的战略机遇期,通过最大限度地就业来促进经济增长。
    第三,中国正处于劳动力供求关系转变的重要时期,未来一段时期内劳动力市场供求关系的变化将成为经济发展进入一个新阶段的主要标志。数据表明,在“十一五”期间,2006年新增劳动年龄人口将达到峰值,其后处于递减的趋势,到“十一五”末期,新增劳动年龄人口将减少到800万人。这也意味着,中国享有“人口红利”的时间实际上已经非常有限。
    第四,未来5至10年内的劳动力市场制度建设对于中国的要素市场发育和比较优势的发挥也有着深远的意义。中国的劳动力市场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劳动力市场的制度建设既要吸收世界各国社会经济发展的制度遗产,也要结合自身的资源禀赋结构,使劳动力市场的运行在公平和效率之间得到最佳的平衡。而之所以未来一段时期是劳动力市场制度建设的关键时期,既和计划经济体制的制度遗产有关,也和经济转型时期的诸多制度特征相联系。从总体上看,维持一个有灵活性的劳动力市场,是扩大就业和充分利用中国的劳动力资源的必要条件。在中国改革过程中,一些劳动力市场制度开始逐步建立起来,分析它们对中国产生的实际影响,让这些制度真正做到为我所用,是当前经济发展阶段面临的重要课题。劳动力资源和其它经济资源之间的相对比例关系应该成为中国劳动力市场制度建设的重要选择标准。因此,把解决劳动力市场中短期的问题(如就业/失业和保障)和建立长期的制度相结合将是具有深刻政策含义的研究课题。
    2.学术价值
    首先,在开放经济条件下,一个国家的劳动力资源优势和价格将通过国际贸易和跨国投资对国际经济产生影响。但如果考虑开放经济条件下,类似于中国这样的劳动力资源大国所产生的影响,那么就有可能导致技术类型在不同国家之间呈现集中的趋势。因此,大国在开放经济条件下,由于其对要素价格所产生的影响,将会改变国际经济分工的格局。
    其次,快速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劳动力市场特征值得关注。只有充分考虑中国的国情和特殊性,才能有效地利用现有的理论、模型和方法,并且通过构造更加具有普适性的理论假说去丰富现有理论的解释力。很显然,这种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过程本身,就是对学科的发展。
    第三,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实践为研究相关的理论问题提供了丰富的研究素材,也使得我们可以通过对中国问题的研究推演相应的经济学理论。该课题的研究结果将进一步丰富发展经济学和劳动经济学对这一问题的研究。
    最后,该课题研究的多学科结合的特点将通过学科交叉的方式为相应学科的建设做出贡献。该课题拟对未来5至10年的劳动力市场供求态势进行数量分析和预测,这其中对人口统计学的成果加以应用是必不可少的环节。通过该课题的研究将两个学科的科研成果结合在一起,对于推动人口统计学和劳动经济学的交叉边缘学科在中国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

发表时间:2006-12-15 文章出处:本站原创 责任编辑: 【返回首页】 【关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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