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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与全球化》首发式暨学术研讨会在京召开
文章作者:孙彦红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 

    2006年7月,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与意大利资本银行在北京联合召开了当代意大利经济论丛之《移民与全球化》(英文、意大利文和中文同时出版)首发式暨学术研讨会。与会专家学者共100余人。研讨会内容综述如下:
    一、全球化背景下国际移民的新特点
    当前,国际移民已成为全球化最重要的内容之一,越来越引起各国政府和学术界的关注。虽然国际移民并不是一个新现象,但是在全球化进程加速的今天,它呈现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新特点。首先,从发展中国家向发达国家的主动迁移成为国际移民的重点。1990年国际移民中有53%生活在发达国家,到2005年这一比例已经提升到61%,其中1/3在欧洲,1/4在北美。其次,欧洲是本次大规模移民的受益者,但同时也面临越来越重的移民压力。欧洲许多国家人口结构失衡,出现结构性劳动力短缺。经济全球化加剧了竞争,为了降低成本,欧洲企业愿意雇佣价格低廉的外来移民;同时,欧洲国家对科技人才的需求加大。外国移民满足了它们在经济发展和人口结构方面的需要,弥补了它们在劳动力数量、质量和地理分布上的缺陷。然而,外来移民的大量涌入也对欧洲造成了挑战。外来移民不仅流量增速加快,而且文化背景极其复杂,例如意大利目前的移民共来自约200个不同的种族,这为欧洲移民接受国带来了新的社会问题和文化融合问题。再次,愈演愈烈的非法移民成为困扰发达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的一个综合性难题。
    既然国际移民已经成为全球性的重要问题之一,那么就需要从全球的眼光来看待和应对这一问题。就短期而言,许多发达国家提倡将短期移民作为解决全球移民问题的一个现实办法,认为这对移民流出国和入境国  都有利。对于移民流出国而言,短期移民既可以缓解其人口压力,增加外汇收入,又能避免人才流失。另外,流出国还可以充分利用归国移民的先进技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对于移民入境国而言,短期移民既可以减少安置费用,又能灵活地应对当地的劳动力需求,另外还不会带来第二、第三代移民的问题。但是,提倡短期移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家庭无法团聚以及由此造成的社会不稳定。
    另外,国际移民是关系到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的重大问题,对中国而言也十分重要。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对国际贸易和国际资本流动关注较多,而对人口的国际迁移(尤其是对外籍人口流入)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至今仍没有专门的移民政策。随着中国开放程度的逐步提高,人口的流出和流入更加频繁,今后中国政府应在移民流出、流入和融合等问题上给予更多的考虑。
    二、意大利与欧盟的移民政策
    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意大利成为移民净流入国,近年来入境移民人数更是迅猛增长,这使得意大利必须建立和不断完善自身的移民政策。虽然与法国、荷兰等其他欧盟成员国相比,意大利目前的移民政策还不算成熟,对移民流入的限制也相对较为宽松,但是意大利已经建立了一套内容较为全面的移民政策框架,并以此为基础来确定不同情况下的具体政策措施。这一框架涵盖的内容主要包括:移民流入;移民流出;针对非法移民采取的措施,对非法移民的遣返;跨国婚姻等。这些内容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对移民的“融合”问题,因为制定一个适当的移民融合政策(包括对非法移民的融合),关乎整个经济社会的稳定和可持续发展。就“融合”而言,目前欧洲有两种模式可供参考:第一是法国的同化模式,这个模式的目标是对新到达的移民在文化和其他方面实现迅速的同化;第二是英国的建立多元文化社会的模式,即追求多种文化并存共生。但是,至今这两种模式都未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它们都存在弱点。就目前情况而言,很难用一种专门的模式来概括意大利的移民融合政策及其特点,对于究竟哪种模式更可取,意大利仍在不断探索。
    申根协议签署之前,欧盟各成员国的移民政策完全是一维的、双边的,也即只关注来自不同国家的移民流入,并与一些国家签订双边协定。然而,申根协议的签署改变了各国的边境,使其扩展到了整个申根地区,这就彻底动摇了欧盟成员国传统的移民政策的根基,人员在欧盟内部的流动使得单个成员国的移民政策面临尴尬,这也可以说是欧盟整体的困境。如今,任何单个成员国制定移民政策时都必须与其他成员国进行协调,意大利自然也是如此。
    从欧盟的角度来看,移民绝不仅仅是个内部问题,它的重要性也绝不仅仅局限于移民问题本身。非法移民的大量涌入与欧盟的整体安全息息相关,因此,欧盟已经将其置于整体对外政策的一部分,并对其优先考虑与安排。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除了采取法律手段打击非法移民,欧盟还将其移民政策目标融入到了更广泛的发展合作政策当中,也即通过帮助发展中国家发展经济来抑制其向外移民。
    三、在意大利的中国移民
    意大利是南欧华人人口最多的国家,在意大利的华人已经达到了意大利外籍移民总人口的4.56%。因此,在意大利的中国移民的生存状况引起了中意两国学者的关注。目前,旅意华人从事的职业主要有两类。第一类是自己创办和经营生产性企业。华人生产性企业一般是提供辅助性工作,参与服装、鞋等产品生产的中间环节。这些华人辅助性作坊以价格低廉、可以超时工作及灵活性等特点使得意大利成品商在产品价格和生产计划的灵活性方面都处于有利地位,从而使那些没向国外迁移的大部分意大利企业在生产上表现良好。换句话说,意大利企业为挽回自己的竞争力,把生产成本转嫁给了华人企业,实行了某种形式的“内部转移”。然而,这种转移并不会一劳永逸。随着全球竞争的加剧,华人企业的竞争优势也逐渐被来自劳动力成本低廉国家的产品所取代,它们的处境已经举步维艰。对于意大利传统制造业来说,战略性的革新和产业结构重新定位才是抵御国际竞争的关键所在。
    旅意华人的另一类职业——也是新兴职业——是从事进口中国生产的产品,并在欧洲销售。这一新职业使得近年来旅意华人创造的非生产性(贸易、金融和服务业)企业剧增。在2004年,中国移民经营的非生产性企业超过了生产性企业。近年来中国逐渐成为全球化的生产体系和信息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正是中国在世界上的这一新地位,使得华人开始从事进口、批发与零售中国商品这种新的工作模式。中国经济活力和生产能力的提高以及相对于意大利而言非常廉价的劳动力,使得旅意华人在意大利经营的“中国制造”的产品不断增加。这种进出口贸易和投资也带动了中国当地经济的发展。但是,近来这一新职业开始面临着严重的威胁。2003年9月,意大利政府抱怨来自中国的商品存在不公平竞争,并建议在欧洲范围内采取限制措施。意大利实施这一政策的直接后果是减少了华人从中国直接进口商品的数量,使得原来在意大利的中国商品分销中心开始向其他欧洲国家转移,尤其是向西班牙转移。
    另外,旅意华人与当地的融合状况也倍受人们关注。从对移民管理的角度看,与法国、荷兰等对移民管制更为严格的欧盟国家相比,中国移民在意大利的生存状态更为自由。从与当地的融合上看,中国移民与当地的经济融合度较高,但是社会融合度相当低。在意大利的中国移民大多较为封闭,与外部社会接触较少,尤其是第一代移民,几乎不参加任何公共的社会活动。但是从文化上看,中国移民与意大利当地社会并不存在根本上的对立。中国文化较为内敛,不擅攻击性,与当地社会更多的是生活习惯上的差异,而不是价值观念上的冲突。因此,有专家建议,意大利在制定针对中国移民的融合政策时,应考虑给予中国移民更多的时间来逐步适应当地的社会环境。
    四、中国内部的移民流动及问题
    在国际移民倍受关注的同时,中国、印度等发展中人口大国的内部移民流动也是世界各国普遍感兴趣的话题。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大规模内部移民流动不仅关系到中国自身的经济社会发展,如何处理内部移民引起的负面效应及其对社会稳定的重大影响也引起了世界各国的关注,甚至是担忧。
    改革以来中国发生的大规模人口迁移,既是经济发展规律作用的结果,也具有特殊的制度背景。在建国初期,人口的城乡流动和自由迁移是不受限制的。1958年户籍制度开始实行,确立了阻碍人口迁移和劳动力流动的制度框架。改革开放以后,政府开始逐步解除限制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政策,这使得劳动力流动(尤其是从农村向城市的流动)从无到有,并且逐步大幅度扩大其规模和范围。总体而言,移民对中国经济社会的积极影响可以分为转型效应和发展效应两个方面:大量人口由农村到城市工作,减少了农村的贫困,同时提高了劳动者的素质,有助于推动中国从落后的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的转型;同时,农村人口向城市的迁移,改善了劳动力资源的配置效率,促进了劳动力市场的成熟和发展,推动了城市化进程,减小了地区间收入差距,这可视作是发展效应。
    但是,中国内部移民仍存在明显的脆弱性,这主要表现在外来劳动力在城市的权益无法得到有效的保障,进而导致了一系列城市化进程中的社会问题,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和可持续发展。造成这种状况的制度性障碍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第一,现行的户籍制度决定了城市居民和外来劳动力的不同身份,导致外来劳动力在城市陷于边缘化的境地;第二,社会保障体系和城市公共服务体系仍未按照市场经济的要求重建,使得外来劳动力难以以合理的价格获得必要的住房、医疗、子女教育等社会服务,同时他们也被排斥在基本社会保障体系之外;第三,由于户籍制度及与其相关的一系列福利体制的限制,造成了外来劳动力在工资待遇方面遭受歧视。
    由于人口迁移现象在中国未来10~20年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因此,逐步清除阻碍劳动力市场发育的各种制度性障碍,为劳动力流动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应成为中国不失时机地推进制度改革,为经济增长注入新动力的重要努力方向。

   (孙彦红: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实习员)

   
发表时间:2006-11-05 文章出处:不详 责任编辑: 【返回首页】 【关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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