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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哲学前沿问题研讨会(班)第二次会议综述
文章作者:佚名 作者单位: 
——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段伟文、张昌盛供稿

 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科技哲学研究室和中国自然辩证法委员会青年委员会联合举办的“科技哲学前沿问题研讨会(班)”第二次会议于近期举行。来自院内外的专家围绕整体论问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研讨。
  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董光壁教授的发言题目是:“量子物理学的整体生成论特征”。他认为,系统论被认为是现代整体论,但它遇了整体悖论的困难,而这种困难根源于系统论的构成论特征。如何克服这一困难?量子物理学的进展给我们的启示是,把整体论建立在生成论的基础上,发展一种整体生成论或者生成整体论。
  生成论和构成论是理解“变化”的两种不同的观念,前者主张变化是“产生”和“消灭”或者“转化”,而后者则主张变化是不变的要素之结合和分离。构成论的确使现代科学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在量子物理学的发展过程中越来越困难。
  关于量子物理学的整体生成论或生成整体论的特征,玻尔、海森伯和派斯等量子物理学的贡献者已明确意识到,但大多数物理学家却是远没有自觉到量子物理所蕴涵的这种新观念,也没有思想深邃的哲学家系统地研究这种科学思想的新动向。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金吾伦研究员的报告题目是:“从系统整体论到生成整体论”。他指出,人们通常都把系统等同于整体,实际上系统只是整体的一种描述方式。人们真正关注的不是系统而是整体,人们着眼于系统的目的和实质在于整体。系统的整体思维,其精髓是它的整体性,系统其实是整体的一种表达方式,也即是说,从系统的观点看,万事万物的整体性可以通过系统的术语和手段表达出来。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系统整体论。系统整体论的主要内涵包括:1.系统整体是由部分组成的;2.系统整体只能通过分解成部分才能了解;3.我们通常涉及的系统常常是开放系统,它与环境交换物质、能量和信息;4.系统是演变的,通常都是从简单向复杂系统进化,当代科学研究的重心已经向复杂性转化。
  然而,从整体性的视角来看,系统整体论还没有充分体现整体性。按贝塔朗菲的定义,系统可以定义为相互关系的元素的集。这里的关键是“集”。集也就是集合,要素的集合就是一种构成。所以,系统整体论还不同于有机整体论,它依然是构成论的。对构成的强调使得系统整体论关注于部分和对部分的分解,而可能忽视整体性的两个重要方面:1.功能不等于部分之和,可以大于或小于部分之和;2.仅通过分解部分了解整体是不充分的,因为部分与部分之间有相互作用。实际上,我们通常涉及到的系统都还不同程度地残留着机械整体论的痕迹,它们必须要靠还原论的帮助。
  鉴于系统整体论的不足,很多学者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了生成整体论。生成整体论与系统整体论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它们的出发点和前提不同。系统整体论被定义为相互关系的元素的集合,因此它是以元素的存在为前提的。不存在元素(部分)也就没有集合(整体),自然也就谈不上系统。系统整体论强调系统的空间结构,而生成整体论则更关注时间的延续性与系统的动态性。按照生成整体论,整体与部分不是组成关系,不能强调整体是各相关元素的集合。它们是生成关系,部分是整体生成的。因此生成整体论的前提是先有整体,然后才会有部分。它与系统整体论相反,没有整体就没有部分。
  可见,生成整体论中部分与整体的关系不同于系统整体论中的关系。生成整体论中部分和整体的关系是:“万物都在万物中”(Everything is in everything),部分只是体现整体的一个场所。这就是生成整体论不同于系统整体论的根本所在。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罗嘉昌研究员做了题为:“知识整体论与未来科技”的报告。他认为,朱清时院士和他的学生姜岩合著的《东方科学文化的复兴》一书于2004年出版后,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不论朱清时等人的结论能否成立,他们所提出的问题是值得予以密切关注和深入研究的。
  整体论(Holism)是一个用得很广的概念,它的基本含义仍然是亚里士多德早已提出的“整体大于其部分之和”观点,但由于它概括了20世纪科学革命和哲学发展的成果,与现代有机论、系统论、突现论、完形论、理性直观说等新学说相互渗透,使当代整体论的反还原主义特征和实用化的方法论主张得以彰显,极大地改变了几百年来西方科学文化的根基——牛顿——笛卡儿的自然观、知识论和科学范式。在这方面,蒯因的知识整体论和本体论相对性学说的提出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它不仅为以库恩为代表的科学哲学历史主义学派奠定了哲学基础,也是我们今天谈论科学形态的多元化、认为有可能存在以整体论和实用化方法为特征的第二次科学革命的理论依据所在。
  知识整体论不仅模糊了分析命题和综合命题的界限,模糊了理论和观察语言的界限,也模糊了哲学(或形而上学)和科学问题的界限。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何库恩的“范式”本身必定包含着形而上学的信念和其它社会的、心理的、价值的因素了,同时也就容易承认东方和西方存在着不同的科学范型,承认中医和西医是两种具有不可通约性的科学范式了。它们恰恰反映了整体观和还原论这两条进路的深刻区别。这也意味着,我们不能将中医的“气”、“阴阳五行”等“理论术语”从中医的医疗实践中单独地孤立出来予以评价。  知识整体论也从一个侧面对西方的传统的理性主义提出了挑战。如果科学技术只是有效的知行体系,如果科学技术只能达到工具理性、实用理性,那么古希腊以来所追求的那种所谓超越的理性是否可能?有无必要?吴文俊院士对这个关键的问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说,“数学机械化证明”等成果的获得,是和中国传统数学“寓理于算,不证自明”的特点分不开的。这个特点不仅使中国古代数学成为可以直接施用于现代计算机的数学,从而在信息时代大有作为,同时也和西方公理化的进路明确区分开来。当前包括吴文俊院士在内的一些学者认为存在着以中国和东方思想为主导的“第二次科学革命”,理由之一也在这里。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段伟文副研究员的发言题目是:“整体论何以成为科学研究的路径?”他说,物理学家玻姆曾经指出,在人类文明早期,人们的观念实质上是整体性而不是破碎性的。但在高度文明的今天,我们所面对的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基于分析与还原的非整体论思维方式及其知识体系呈现给我们的是一个破碎性的世界——原本为了认识的便利对世界所进行的分类和划分,反过来使我们对世界的看法出现了难以弥合的分裂,使得人类无法获得整体性的知识体系,进而导致了环境、社会乃至文明的分裂性危机。我们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来谈论整体论何以成为科学研究与发展的新路径。
  面对由非整体论思维方式所导致的危机,整体论在原则上应该是解困的良方,而值得深思的是:整体论如何才能发挥出其潜能、乃至引领文明的新路向?实际上,就观念层面的本体论与方法论而言,即便是坚持分析与还原等非整体论思维方式的科学家和学者也不得不承认,整体论相对于非整体论是有其特色和优势的。但在知识体系方面,非整体论的知识体系无疑比整体论的知识体系发达。反观整体论,也只有在整体论的知识体系的建构中才能获得发展、发挥作用。具体而言,20世纪中叶以来,借助了整体论思维的量子理论、复杂性科学、环境科学等方面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无疑为整体论的知识体系的进一步建构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而更值得指出的是,中国传统的以中医为代表的整体论知识体系不仅不应该被简单地废止,还应该鼓励其超越日渐边缘化的“宿命”,成为建构整体论知识体系的突破口。
  为什么需要整体论科学?近代以来,非整体论科学取得了相当的成功也暴露出了巨大的局限性,最根本的原因有二:1.它们对世界的拆分与组合不过是一种世界模型的建构和运用,这些过程与其说是唯一正确的或逼近真理的,不如说是工具可能性的和路径依赖性的;2.不论是受控实验还是对世界的操控所关注的都是部分之间的关系,其中的规律和规则所关注的不是具有内在生成性的自然整体而是人工化的拆分组合体。由此便导致了发展整体论科学的两个必要性依据。其一,发展整体论科学是科学的内在要求。科学不应该也不可能回避具有内在生成性的自然整体,当对象不可拆分和干预时,非整体论科学的“拟自然”过程必然行之不远甚至是反自然的。其二,发展整体论科学是关乎人类命运的抉择。非整体论科学将生成性的自然整体当作人工化的拆分组合体加以操控,使其巨大力量中包涵自身不可克服的内在的风险性,要从根本上改进这一点,必须发展整体论科学,使之与非整体论科学可能具有的反自然趋势相平衡。
  提倡整体论科学,并不意味着不加反思地接受所有整体论思想及其知识体系。现代哲学家怀特海在谈到简单性时曾经指出了一条方法论原则:寻找简单性并怀疑它!如果我们将这条方法论原则用于整体论科学,就成为:“寻求整体论科学并怀疑它!”今天有人大力提倡东方思维和整体论科学革命固然不错,但对待整体论和非整体论不应该是简单的支持和反对,而应该从这种开放性的原则出发,才不至于使得对整体论科学的提倡沦为一种简单的宣传。
  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肖显静博士的报告题目是:“ 整体论:科学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必然要求”。他指出,考察科学的发展历史,我们由此可以得出结论:近现代科学的产生和发展是以机械自然观为基础的。有什么样的自然观,就会运用什么样的科学认识方法论原则和具体的科学方法去认识自然,从而也就会获得什么样的对自然的认识,将此认识运用于改造自然时,就会造成对自然的什么样的影响。由于近现代科学所遵循的机械自然观将自然看作是简单的、外在分离的、还原的、祛魅的等,所以在研究自然时,就主要研究自然的简单的方面或将复杂的方面约简为简单的方面;就不研究或很少研究事物之间的内在关系,而是研究事物之间的外部关系;就不是通过认识整体来认识部分、认识高层次的来认识低层次的,而是相反;就不研究或少研究人与自然组成的系统和事物之间的内在关系,将人置于自然之外来对自然进行研究;就不研究事物的经验方面,如动物的智能、情感、思想等。实际上,自然的很多方面是具有复杂性、不可分离性、不可还原性、生成性和经验性的,自然与人是不可分离的,而且这样的有机整体性从本质上是不可约简的。这样一来,将上述方法论的原则应用于研究具有不可分离和还原的有机整体性的对象系统时,实际上是将复杂性约简为简单性,将不可分离和还原的研究对象人为地的加以了分离、简化和还原,将有生命的对象加以无生命方式的处理,通过部分、低层次的要素去探求整体、高层次的原因。

   
发表时间:2007-02-25 文章出处:不详 责任编辑: 【返回首页】 【关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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