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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基督教学科发展动态
文章作者:卓新平 作者单位:中国社科院宗教所 

     一、宗教哲学与基督教哲学的研究动态
    “宗教哲学”作为一门新兴的学科,始终存在着“宗教”和“哲学”的张力。如果以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为代表的“基督教哲学家”象征着从信仰出发,以“信仰寻求理解”的进路,那么以希克为代表的自由派哲学家则象征着对宗教现象进行哲学的反思,不预设某一信仰立场。目前两种进路最激烈的交火,发生在对宗教多元现象的解释上。Plantinga和Hick对待宗教多元现象的解释是截然不同的:排他论和多元论。根据2004年10月参加北大“第十届中美宗教哲学研讨会”的美国资深教授William J•Wainwright的看法,近一二十年来宗教哲学领域最活跃的地方一个是宗教认识论,一个是宗教多元论。在希克于1991年出版的《宗教哲学》第四版中,已增加“宗教认识论”一章。在Wainwright本人于1999年出版的《宗教哲学》里,已非常注重从其他宗教的、比较视野的角度来作“宗教哲学”,对于“改革宗认识论”和排他论——多元论各种理论的优缺点都有着详细的论证和评论。在国内,继前几年张志刚、王志成等人的宗教哲学研究,尤其是王志成所作的大量的翻译工作后,今年对于宗教多元论的研究仍在深化之中。除了浙江大学的王志成对潘尼卡、库比特(如库比特《生活,生活》,宗教文化出版社)等人的翻译外,更为年轻的学者继续对宗教哲学领域的个别思想家进行研究,如思竹的《巴别塔之后》(宗教文化出版社),以及数篇相关的论文,如周伟驰“宗教排他论与多元论之辩”(香港《道风》秋季卷),探讨了普兰丁格,William Alston和希克之间所发生的“排他论”与“多元论”的争论。由于中国素有“三教合一”或者讲求宗教融合的传统,在当前世界宗教冲突加剧的情况下,无论大陆还是台湾、还是日本,都有学者对宗教比较、对话、融合表示了兴趣,在本年度不少的宗教研讨会上,都有学者从基督教、佛教的角度,对于当代宗教对话理论表示了自己的兴趣。至于大陆学者所擅长的从哲学的角度所写的《宗教哲学》,除了前两年北大教授张志刚的《宗教学是什么?》外,今年尚有社科院宗教所单纯的《宗教哲学》(社科出版社)。
    2004年10月在北大宗教学系召开的“第十届中美宗教哲学研讨会”,专门讨论了普兰丁格的改革宗认识论及其问题,普兰丁格本人与会。稍早些,另一著名宗教哲学家库比特亦访问了中国,在浙江大学和北京大学作了演讲。由于王志成、赵敦华、邢滔滔等人的积极翻译与介绍,中国读者对于当代英美宗教哲学界的一些主要人物的思想,基本上都有了一些了解。虽然中间也有缺漏(如对英国哲学家D•Z•Philips的思想就几乎无人关注,对美国宗教经验研究专家william Alston也少人关注)。
    在基督教神哲学史研究方面,教父哲学的研究是目前较“活跃”的一个领域。除陈村富主编《宗教与文化:早期基督教与教父哲学研究》(北京:东方出版社,2001),王晓朝主编《信仰与理性:古代基督教教父思想家评传》(北京:东方出版社,2001)及其撰写的《教父学研究》(河北大学出版社,2003)评传及综论性质的著作外,近年尚有章雪富《基督教的柏拉图主义》(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该著是国内首部系统研究亚历山大里亚学派的基督教哲学的专著;章雪富、石敏敏《早期基督教的演变及多元传统》(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从大文化的角度对早期教会神学地域化的安提阿教会、罗马教会、亚历山大里亚教会三大流派作了研究:章雪富《圣经和希腊主义的双重视野》(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可视为作者对其《基督教的柏拉图主义》的进一步展开。另外,作为教父哲学集大成者奥古斯丁的思想,也得到学术界的关注。张荣《神圣的呼唤:奥古斯丁的宗教人类学研究》(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99),从奥古斯丁的人学出发,对奥古斯丁思想各方面作了论述。周伟驰《记忆与光照:奥古斯丁神哲学研究》(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侧重于对奥古斯丁的ontology和认识论的研究,对奥古斯丁一些主要的思想和概念,如“记忆”、“光照”、“是”(essentia)以及它们的深层内在的联系,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独到的看法。
    在研究论文方面,值得一提的有张荣“奥古斯丁的自然法思想”(《宗教》2004),周伟驰“复形记——奥古斯丁的形像观”(香港《道风》2004年秋季卷);“正是者的‘思’与‘爱’”(广州《现代哲学》2004年3期);吴天岳“恶的起源与自由意愿:从存在论的恶到生存论的恶”以及夏洞奇“在婚姻与守贞之间——对奥古斯丁婚姻观的一种解释”(《西方学术》,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近几年在古代基督教神哲学方面的原著翻译方面,主要有波那文图拉著,溥林译《中世纪的心灵之旅——波纳文图拉神哲学著作选》(华夏出版社,2003),内收《独白》、《心向上帝的旅程》、《论学艺向神学的回归》三篇。埃克哈特著,荣震华译《埃克哈特大师文集》(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翻译过来的研究性或介绍性著作有:吉尔比著,王路译《经院辩证法》(上海:上海三联,2000)。赵敦华、张世英主编的《世界思想家译丛》(中华书局,2002),介绍了西方哲学史上主要的哲学家,其中基督教方面只有奥古斯丁和阿奎那。分别为沙伦•M•凯、保罗•汤姆森著,周伟驰译《奥古斯丁》和约翰•英格利斯著、刘中民译《阿奎那》。两本书皆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两人的主要思想,前一本书提到了奥古斯丁最主要的哲学贡献,后一本书集中讨论阿奎那的《神学大全》,尤其注重从当时整个思想界的“众声喧哗”的对话情景中去理解阿奎那。Salvatore Lilia著,范明生等译《亚历山大的克雷芒》(华夏出版社,2004)。
    总的来说,无论对于教父时期还是经院哲学时期的基督教哲学,近几年无论是在研究还是翻译上,虽然较之以前有所深入和丰富,但相对于西方学界的现状来说,仍然是远远不够的。相较于我们的古希腊哲学和近现代哲学翻译与研究,这一个领域几乎等于空白,因此学者们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二、国内东正教研究的前沿发展
    近来国内东正教研究的一个热点问题仍然是东正教与俄罗斯民族精神、俄罗斯文化的关联。这方面的文章主要有《俄罗斯精神内核与东正教》(《四川外语学院学报》2003年第4期),该文认为俄罗斯的精神内核主要体现为精神性、共同性和国家性。罗斯选择东正教是建立封建统一国家的需要,也是一种文化选择,而东正教在与俄罗斯文化的融合过程中,又对其精神内核的形成和巩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同类文章还有《俄罗斯的东正教情结》(《中外文化交流》2002年第8期)、《东正教与俄罗斯文化》(《渝州大学学报》2002年第2期)、《普希金与东正教精神浅论》(《零陵学院学报》2002年第4期)、《艾特玛托夫的<断头台>与俄国东正教文化》《深圳大学学报》2003年第3期)、《俄罗斯东正教教堂的文化意义》(《四川外语学院学报》2003年第5期)等。
    与此相关的,东正教与俄罗斯现代化进程、东正教与俄罗斯政治、经济生活、东正教与后苏联时代的社会生活等问题也受到关注。武汉大学张宗华的《东正教伦理在18-20世纪俄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双重效应》(《武汉大学学报》2003年第3期)一文认为以地缘政治、村社传统制度为土壤的东正教伦理(救世主观念、王权至上、在逆境中的忍耐精神和群体意识、博爱和人道主义)在俄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双重效应塑造了俄罗斯民族精神上的二律背反。这种矛盾性格造就了俄罗斯民族的大胆尝试,创建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社会主义工业化世界。由于社会主义制度的无可借鉴性、不成熟性使俄罗斯现代化进程步履艰难,俄罗斯民族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讨论这些问题的文章还有《东正教在俄罗斯社会转型时期的作用与影响》(《辽宁大学学报》2002年第3期)、《东正教在俄罗斯政治生活中的作用及影响》(《现代国际关系》2002年第9期)、《俄罗斯东正教会与对外贸易(11—14世纪)》(《东北亚论坛》2003年第6期)、《桃花源里可耕田?——东正教基础上“新”生活方式的探索》(《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3年第1期)等。
    上述这些文章是从政治、经济、文化等多角度外在切入东正教研究,而不是研究东正教教义、神学以及历史发展情况本身。这方面研究还比较薄弱,近年来比较有分量的文章有《试论东正教的罗斯化》(《史学集刊》2004年第1期),文章指出,东正教的罗斯化是东正教与基辅罗斯的民族因素相融合的过程。它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方面是罗斯教会的自主化;另一方面是宗教理论的本土化和教会礼仪的本土化。同类文章还有《试析东正教的遁世主义修道理念在拜占廷时期的发展》(《世界宗教研究》2002年第1期)等。
    近年来出现的研究俄罗斯东正教的力作是戴桂菊的《俄国东正教会改革1861—1917》。该书以政教关系为切入点,对帝俄晚期东正教会改革的原因、经过和结果进行了深入的分析,进而对这场改革的性质和特点做了合理的概括,对改革在俄国社会思想及文化领域的影响也做了评述。
    目前已经完成的研究俄罗斯宗教的重要项目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所乐峰研究员主持的《俄罗斯宗教史》。这是一部由国内数位俄罗斯宗教文化历史方面研究专家分工合作而形成的关于俄罗斯宗教的通史性著作。在对东正教的探讨方面,不仅涉及到神学与教义,也介绍了其组织与制度,包括修道院与宗教裁判所都在介绍之列。许多内容和材料在国内都是第一次面世。全书所论及的也不限于作为俄罗斯精神支柱的东正教,而且还涉及了天主教、新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佛教以及新兴宗教。时间的跨度也从宗教意识形成的罗斯时期一直到后苏联时代。关于俄罗斯宗教方面的这种性质的著作在国内还是首次出现,就是在俄罗斯国内也不多见。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发表时间:2005-12-05 文章出处:本站原创 责任编辑: 【返回首页】 【关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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